第十三章

　　看着上级领导王阳明突然出现，他顿觉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说到：“王……王大人……”府衙之类乱哄哄的，因为知府大人要走了，其他的公差自然也准备各自逃生，王阳明厉声喝到：“都别走！我乃赣南巡抚王守仁！都留在这里随我平叛！”听到这声义正言辞的断喝，大伙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戴德孺总的来说也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便当即表态：“既然巡抚大人到此平叛，那我等必将誓死报国。”

　　说这话的时候戴德孺心里还是坦荡的，毕竟自己拿着朝廷的俸禄读着圣贤书，怎么能弃官逃命呢，想想变觉得热血沸腾，一想到刚刚自己意欲逃走，不经羞愧万分，戴德孺又问道：“不知巡抚大人带了多少兵力来？”在得知我们的王巡抚刚刚才只身一人逃出生天后，戴德孺一脸苦涩得笑了笑，也顾不得领导的面子了：“王大人，我们临江府就这么些个衙役，恐怕……”大家纷纷把目光射向王阳明，因为这是当下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还有我在！我一直都会在！”王阳明说。公堂之上又是一阵沉默，他们看到了那个刚刚才从死神手中逃出来的王巡抚此刻又毅然决然义无反顾得向死神挑战，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没有血色，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他的胸膛充满了怒火，这便是勇气。

　　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七十年前的北京，当帝国元首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兵败被俘，当名将重臣英国公张辅兵败被杀，内阁大学士曹鼐、张益，兵部尚书邝野、户部尚书王佐等一百多名帝国权利中枢死于乱军之中，当帝国精锐三大营的十余万将士全部血染沙场。帝国在绝境之中看见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站了出来，听到了他的一生呐喊：“于谦在此！”千锤万凿方才出得深山，烈火焚烧便宛如等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边是勇气！七十年前的那声怒吼挽救了水深火热的北京城，挽救了大厦将倾的帝国，七十年后，王阳明，继往圣之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王阳明的勇气感召了身边的人，戴德孺当即下令集结临江境内所有的官差与驻军，准备死守城池。戴知府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然抱定了以身殉国的决心，他被王阳明感动了，他决定和他的上司王巡抚一起捐躯赴国难。历史不缺乏勇者也不缺乏智者，那些在危难中挺身而出的救世主往往都是智勇双全的人。王阳明作为在场官职最高的人，自然而然得成为了前敌总指挥，他立即打断了正在下令的戴德孺，然后说到：“传我号令，集结本府可用之兵马，放弃所有布防，准备全体撤退！”此语一出所有的人都汗颜了，这和剿匪的时候如出一辙的场景让大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我说我要跑吧，你跑来要我拼命，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拼命了吧，你又叫我赶紧跑，到底是要玩哪出？王阳明显然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他耐心得解释到：“临江府城墙年久失修，不可能凭借城池固守，我们手里哦的兵力也差的太远，以卵击石虽然可以成全我们自己的英名，但这对于国家无济于事，保留有生力量，我们换一个可以据守的地方再做打算吧。”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问名臣魏征他是不是忠臣，魏征说他不想做忠臣而想做良臣，二者有非常巨大的区别。忠臣为了江山社稷向皇帝直言进谏，然后被昏君贬官打板子杀头，虽然这样做可以让自己青史留名，但是对国家却毫无益处；良臣懂得迂回与变通，虽然未必刚烈不屈，却为天下实实在在的做了好事，人民永远怀念他，前者如比干，后者如周恩来。这就是知行合一力量，这就是智勇双全的力量。

　　集结完毕之后少得可怜的平叛军队在王总指挥的率领下开始了战略转移，迅速到达了江西中部的城市吉安。吉安地处赣江中游，东临抚州市乐安县及赣州市的宁都、兴国县；西借湖南省的桂东、茶陵、炎陵县；南接赣州市的赣县、南康市、上犹县，北面与宜春市的丰城、樟树市接壤。位于罗霄山脉中段的吉安扼湖南、江西两省之咽喉，易守难攻，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吉安知府伍文定听说赣南巡抚王阳明到来，立即相迎。伍文定出身官宦世家，不仅熟读经史，在行军作战上也颇有心得，在之前的江西剿匪记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伍知府是个铁腕人物，当宁王叛变的消息传来，吉安也乱作一团，为了稳定军心伍文定居然亲手斩杀了几个意欲逃走的官员，然后再告诉大家宁王倒行逆施得不到人民的支持，最终必定会被朝廷打败，在他的恐吓与安抚下，吉安军民秩序井然，没不像其他州府那样乱作一团。

　　前敌指挥部设在吉安后，王阳明立即下令要求各路江西州府迅速赶来增员，不一会周围的州府头子都赶来了吉安，并且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军队，王阳明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作战策略。

　　缓兵之计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前敌总指挥王阳明先给大家通报了敌我双方的情况。根据之前在南昌对宁王的情报搜索，叛军总指挥宁王朱宸濠，副总指挥“右丞相”李士实，副总指挥“左丞相”刘养士，总参谋长“兵部尚书”王纶，共有部队八万人，土匪、强盗、打手、流氓、邪教徒、恐怖分子等共两万人，结论是人多势众，全是杂牌。

　　虽然是杂牌但有就比没有强了太多，周边各府赶来勤王平叛的士兵加在一起现在也就五千人，实力差距太明显，即是孙吴韩白在世这仗恐怕也难打。“要不咋们先坚守，然后等待后续的援军到来？”戴知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伍知府闻言说到：“戴大人所言极是，必定是要等援军到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里这五千人要得多坚才能守得住？”会场一片嘈杂，援军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虽然吉安占有地理，可谁又敢打包票说他能守得住呢？王阳明看了看地图说：“如果在座诸位是宁王的幕僚，你们会劝宁王怎么行动呢？”这时候闪出一人，乃是赣州通判胡尧元，他说：“我如果为宁王谋划，必定劝说宁王顺江南下，凭借兵力优势进攻南京。”

　　王阳明赞许的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宁王目前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是一路北上进攻北京，一旦得手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中策即使胡通判所说进攻南京，即便不能夺取天下也可凭长江天险与朝廷分庭抗礼，下策则是沿途攻城略地，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上策难于上青天，下册乃是土匪山贼毫无远见之法，所以宁王必定采取中策顺流而下进攻南京。”大家信服的点了点头，如果宁王拿下了第二首都南京，就算是一时不能取得天位，至少也可以划江而治，形成南北朝的格局。王阳明继续说道：“我们的援军可以在十天内增补到六万人，到那时便可与宁王一战，我们只需要耐心得等待十天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