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冲锋号 by 独钓寒江雪
2018-5-28 19:32
第十八节,苦战(上)
“突击。”看着进攻的八路军被压制在日军防线前方百余米的田垄里,森田清武少佐拔出指挥刀,向着待命的日军步兵分队下达了攻击命令。
在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下,四十多名日军步兵从简易阵地中冲了出来,展开散兵线扑向了左翼的八路军进攻部队。
八路军的几挺轻机枪被日军压制住了火力,无法对反击的日军进行阻拦性射击,处于出击阵地上的战士举枪射击,只是四五百米的距离打出去的子弹都不知道偏离到了哪里,没有对日军形成有效杀伤。而百余米的距离,对于反击的日军来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逼近到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日军的手雷和八路军的手榴弹纷纷甩了出来,在彼此队列中炸开。
“跟我上!”八路军的一个连长握着一把装着刺刀的步枪大吼一声,从田垄上站了出来,冒着手雷炸飞的无数泥块,冲了上去。其余的战士也纷纷爬起来,挺着刺刀冲了上去。
两支部队的百余人很快撞到了一起,突刺,挡开,再突刺,最惨烈的肉搏战在清晨的田野上展开。刺刀扎中身体,拔出时喷涌的鲜血飞溅在双方士兵的军服上、脸颊上,不断有人倒下,那些在剧痛中呻吟的伤员很快会被补上两刀,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你死我活的搏杀。
八路军战士体能和训练上的差距显露出来,面黄肌瘦的中国士兵看上去就比敦实的日军士兵单薄不少,加上这些这些战士入伍后进行的训练无论是强度还是时间都比日军弱些,力量和技巧上都处于弱势,兵力上没有优势的八路军在拼刺刀中逐渐落入下风。
二十多人的伤亡只刺倒了十来个日军,几分钟的拼杀让瘦弱的八路军战士已经有些喘息。部队连夜赶来,由于这次作战属于运动中的围歼战,为了及时进入预设阵地堵住日军,部队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战士们就在战斗开始前啃了两口冰冷的生红薯。日军在天亮前就准备了开水,日军士兵在出发前就着开水吃了些压缩饼干,至少日军填饱了肚子。此刻,日军体力充沛,士气也正旺。
啪——连长趁着格斗的空档,将子弹上膛,对着冲上来的一个日军就是一枪,大吼一声:“你们赶紧撤。”
其余战士听到连长的命令后,迅速格挡开日军的突刺,开始后撤。连长却没有动一步,挡住一名日军,侧身躲开日军的刺杀,挥舞的枪托砸向了日军,被枪托砸中了肩膀的日军失去平衡倒地,连长来不及转过枪口,枪托直接砸在了倒地的日军面门上,日军一口的牙齿被砸掉大半,鼻梁骨也被砸碎。就在连长准备转过枪口用刺刀给倒地的日军致命一击的时候,旁边的日军赶了上来,沾着血迹的刺刀刺了过来,连长及时闪身,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到了,单薄的军服被划破,在右胳膊上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皮肉都翻了出来,疼的扎心。
作为参加过东征的老红军、先后参加过数十次战斗的连长反应速度极快,甚至没瞟一下自己的伤口,迅速挺枪迎了上去,一个虚刺,逼迫日军拿枪格挡,快速收枪,日军用力过猛收回的速度慢了半拍,连长手中的步枪就直接刺了过去,锋利的刺刀捅进了日军的小腹,手腕扭动一下,让刺刀在日军腹中横转了九十度,而后才猛地拔出了刺刀。
看到连长彪悍,附近的三名日军迅速围拢过来,将连长围在中间,口中叫喊着同时发起了攻击。看了一眼已经与日军脱离了接触,一边射击一边快速后撤的战士们,连长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目光却是决绝的。
“杀!”连长大吼一声,手中的步枪向着正面的那名日军军曹直刺过去,日军军曹奋力拨开,让日军军曹诧异的是这个中国军官没有收住力道,整个人继续向前扑来,就在军曹准备侧身闪开的时候,连长双手突然松开,步枪掉落到地上,连长的左手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手榴弹,用牙咬下了拉线,一下子抱住了日军军曹。
“啊——!”日军军曹顿时间惊恐地尖叫起来,冲锋或是拼刺刀的时候他不害怕死亡,但现在他却感觉到深深的恐惧,手榴弹延迟的几秒钟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死亡倒计时。旁边的两个日军士兵已经疾步冲了上来,手中的刺刀同时刺中了八路军连长的后背。
“笨蛋,拉开他——轰!”日军军曹咆哮声还未落下,手榴弹便爆炸了,满是恐惧和不甘,还有对猪队友的怨恨。
击溃了左翼的八路军进攻部队后,日军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退回到了防御圈中,这批日军刚回到阵地,另一波待命中的日军就冲了出去,扑向了右翼的八路军进攻部队。
“吹号,让二连也撤回来。”何进民副团长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兵说道。他清楚地看到了左翼进攻部队的战斗过程,自己的部队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拼刺刀不是日军的对手,三连长已经牺牲了,他不能让部队再白白牺牲。
右翼的进攻部队主动撤了回来,看着匮乏的重武器,何进民也是一阵的无奈,下令各连的神枪手打冷枪,消耗日军的兵力,同时召开党委会,商讨战斗方案。
过了古运河之后,刘长顺就听到前方密集的枪声,还有一阵阵的爆炸声,这让刘长顺很是欢喜,能够与日军正面交火的肯定就是新四军了,看来昨天打北凌乡的新四军还没走,自己就不用跑到陈庄村了。
“站住!”就在刘长顺想着赶路过去的时候,路边的杂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喝声,一个穿着蓝色土布军服的士兵举枪冲了出来,枪口指着刘长顺。
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对方的军服后,刘长顺顿时间松了口气,主动开口说道:“你是盐城的四爷吧?我是对岸徐荡乡的,我们村被鬼子祸害了,我是来找四爷去帮我们村报仇的,我们村还有几十条好汉子,只要四爷愿意,都可以参加四爷一起打鬼子。”
“四爷是谁!”八路军战士依然高度戒备,开口问道。
听到对方这么一问,刘长顺心中一紧,不会自己认错人了吧,这些年自己也跑了不少的地方,新四军还是见过不少的,国民党军队和日本军队都见过,通过衣服还是辨认的出对方的身份的。面前这个士兵的衣服跟国民党军队的不一样,虽然跟新四军的也有些出入,但还是很像的,听说新四军比较穷,军服都没有统一,但样式不会错的。但是眼前这个士兵连四爷都不知道,难道是新四军在其他地方招的新兵崽子?
刘长顺响起新四军军服臂章上有个4字,抬头斜眼瞟着士兵的胳膊,只是他的这个表情在八路军战士眼中显得格外猥琐。
“一看就不是好人!”小战士的脾气也是火爆,直接举枪上前,同时对着草丛里发出了讯号,很快又有两个战士冲了出来,刘长顺再次吃了一惊,这些人藏得不错啊,自己都没有发现,面对着三个举枪警戒的士兵,刘长顺没有乱动,这些士兵口中浓浓的山东口音让他放心不少,至少可以确定面前的这几个人不是日本人。没听说有国军打过来,那这些人应该就是新四军了,看来是一群新兵,连四爷都不知道。
刘长顺乖乖地成为了三个八路军战士的俘虏,大刀被缴了,还被反捆住了双手,这让刘长顺很是郁闷,开口叫道:“哎哎哎,小兄弟,我真的是河西徐荡乡刘家坝村的,昨天晚上我们村被日本鬼子袭击了,全村死了一百多口,我真的是来找新四军去帮忙的。”
“刚才还说找什么四爷,现在就编成找新四军了。哼,一看就不是好人。”小战士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本地的新四军吧?在我们这里,都称新四军为四爷!”
“放屁,新四军是信仰马列主义的革命队伍,怎么可能用封建地主和资本家使用的称谓。带你到我们连长那,让他审判你。”
刘长顺差点气的吐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战士,挺倔啊。带到他们连长那也好,希望连长是个明事理的。一想到刘家坝村的一百多条人命,刘长顺就有些焦急。
带到连部后,才知道连长和指导员去副团长那里开会了,留守的副连长对于刘长顺也有些好奇,在这里打响后,附近的村民都躲得远远的,刘长顺是第一个主动靠过来的人,并且带的大刀上能够闻到血腥味,得到的回答是夜里杀鬼子沾上的。副连长便让站岗的小战士带着刘长顺去找连长,直接由副团长来决定这个人的去留。
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到了何进民所在的临时指挥所,小战士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就离开了,将刘长顺留在了指挥所。
“你是刘家坝村的?”何进民看了看刘长顺的大刀,开口问道。
“嗯,我叫刘长顺,你们不信可以派人去刘家坝村打听一下,村里人都认识我。”
“昨晚刘家坝村损失情况如何?”何进民是知道四爷就是称呼新四军的,侦察员也向他汇报过古运河西岸的徐荡乡刘家坝村昨晚发生了战斗,对于刘长顺的身份他已经基本上相信了。
听到何进民这么一问,刘长顺顿时间黯然下来,“死了一百八十四口,受伤的也有这个数。”
何进民和一干八路军军官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一个村子居然伤亡这么多人。
“鬼子没能拿下你们村子?”何进民突然问道。